作者:寒冰ら
2026/08/07 首发于第一会所、Pixiv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否
字数:38,83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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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下首发问题,之前3-6章,不知道为什么上不了本站,所以这次更新,连
着上回的一同发了。
关于更新。当初第一二章很多人诟病黄毛太强,后续剧情推土机,又扒拉扒
拉抄袭模仿妻殇染染的,心态有点崩,那会就彻底放弃了。
这期间重温了一些经典,写律妻那股子邪乎劲又被勾起来。
现在呢,这本后续剧情和当初想法还是有极大差别。当初的大纲里,几女被
攻略后(被戳中!),母亲阮月会是最难攻克的一道坎,后期也会有大量阮月的
剧情篇幅。
现在写的不少剧情,我才发现阮月已经渐行渐远了,好像没她什么事儿。后
期再强行加戏,未免太过突兀。
所以此文,就是纯粹的绿妻文,深绿!恶堕!不反杀!(虽然能写反杀,而
且后期收的时候还能很丝滑,这句话大家看后续剧情就能知道,先买个关子。但
反杀个人不喜欢……)中期开始会出现大量的隐瞒和背叛元素,低防的朋友谨慎
观看~~~还有,小说剧情就别上升和隐射到现实了,不至于。不喜欢的大哥划走
即可,不用阴阳怪气,隐晦表达写绿的人现实也有那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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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父女撤诉的消息在律所回荡,那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时的眼神复杂,
随后便匆匆消失在雨幕之中。
再往后,郑小雨也再没有出现过。
先是电话无人接听,继而号码变成了忙音,最后索性停机。后来,我托警方
朋友帮忙查询,得到的答复令人费解!
郑家已于三日前办理了户籍迁移手续,一个为了女儿跪在法院门前痛哭的父
亲,缘何会在短短数日内带着亲生骨肉离开故土?不是被买通了吗?这其中的蹊
跷几乎能嗅出血腥味来。
绾宁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打,屏幕蓝光染上她精致的侧颜,
将那双眼波盈盈的眸子映出几分冷冷霜色。她今天盘了个低发髻,几缕碎发垂在
白腻的耳廓边,晃得人心痒。
我将一杯热茶搁在她手边,「或许,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绾宁端起茶杯,粉润唇瓣贴上杯沿,纪梵希唇釉在杯口印出个浅浅唇印。她
迟迟没往下咽。重新把杯子搁回桌上,茶水在杯中晃出一道涟漪。
「郑亮素那天在法院门口跪了至少几个小时,膝盖上的淤青我亲眼见过,青
紫一片,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当众下跪,就为了求
一个公道。」
「但他还是放弃了。」我叹了口气。
「那我们呢……」绾宁倏地起身,翘挺蜜臀在黑色西裤面料上撑出两团淫靡
圆弧,裤中线微微陷进臀缝,布料绷得死紧,腰臀衔接处那道曲线能勾走人的魂
儿。她今天穿的黑色丝光连裤袜在裤脚处若隐若现,脚踝裹着轻透丝料,印透的
凝脂肌肤像蒙了层薄雾。
「就这样放弃吗?」
「我想,可以去郑家旧居看看,或许有什么蛛丝马迹……」
几小时后,我驱车穿过半个城区。郑家旧居窝在老城区一栋筒子楼里,灰褐
色外墙满是枯死的藤蔓。
楼道声控灯早就坏了。我打开手机照明,沿逼仄楼梯往上攀,墙壁上的小广
告层层叠叠,一张「急搬家」的白纸映入眼帘。
郑家门牌号是503,防盗门明显新换过。可门把手积了薄薄灰尘,角落蛛网
交缠,显然数日无人进出。
隔壁502的门开了条窄缝,一张苍老面孔从缝隙探出,眼珠浑浊。我道明来
意,又说受郑亮素委托取遗留物品。老人干瘪嘴唇翕动几下,压着嗓子:「老郑
走之前来敲过我的门,说要带女儿去外地看病。走得急,当夜就搬空了。」
「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车辆?」
老人浑浊眼珠转转,枯瘦手指朝窗外那棵枯树点点。顺她指尖望去,街角阴
影里停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深色防窥膜,白昼也透不出光。
「那车来了快小一个月了。」老人声音压的更低,透着一股邪乎劲儿,「白
天黑夜都在,从不见车上下来人。也不见人上去。怪瘆人的。我老伴说那车里八
成是公安,我说公安哪有这么鬼鬼祟祟的。」
……
我回到律所,迎面撞见娜姐,她是律所合伙人,我俩相互打了声招呼。
「娜姐,最近不一样了?」
「那是,最近报了晚上的舞蹈班。那个虞老师教的特好,我也推荐给了绾宁
呢~」娜姐说完,笑着走开。
绾宁正站在窗前通话,话筒里传出陌生男人的声音。窗外微光从她身后斜渗
进来,将她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脚踝晕染得明暗分明。那双美足踩着五厘米漆皮黑
高跟,鞋口露出的脚背的诱人弧线,丝料裹着白嫩肌肤微微发亮。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眉心拧出道浅浅川字纹。
「陈医生…小雨的心理咨询师。」她挂断电话,声音透着轻颤,「他说小雨
前几天做最后一次评估,告诉他一些事。」
「什么事?」
绾宁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语音转文字记录,黑字白底,工整得让人
发冷。
大致的意思是:
「有人给她爸打了电话。电话显示未知号码,但对方说得很清楚…如果你不
撤诉,你女儿会比你先走一步。」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的肌肉一根一根地绷紧。
这他妈不是法律层面的威胁,是赤裸裸的犯罪预告。郑亮素不是被金钱收买
的叛徒,他是被扼住咽喉的囚徒,用自己的妥协换取女儿的命!
「小雨还跟陈医生说别的了吗?」
「她说她不怪她爸。」绾宁的声音有点发涩,「她说事已至此,不值得她爸
为她冒险。最后她问了一句…陈医生,法律真的能保护好人吗?」
……
窗外有鸟群低低掠过,灰白色的翅膀在玻璃上滑过一片转眼就散的阴翳。
绾宁转过身去,胸前那两团雪腻软肉在衬衫下起伏不定,撑得纽扣缝里透出
一道细细的肉白色缝隙。她伸手去整理书架上早就码整齐的卷宗,指尖却微微打
颤,哗啦一声,一叠纸掉在地上。
我弯腰替她捡起来,目光扫过那叠纸的封面。
「智强集团年度财务报表」。
绾宁从公开渠道调取的企业信息。她从来没放弃过对黄强的追查,即便明面
上的诉讼已经画上休止符。
「我有个主意。」我把纸张递还给她,声音压得很低,「既然正规路子走不
通,就换个法子。」
绾宁转过头,目光与我相撞的瞬间,那双熟悉眼眸里亮起久违光芒!如当年
她在毕业典礼接过荣誉证书时的神情,锐利炽热,像刚淬火出鞘的利刃。
「什么法子?」
「三天后,智强集团又办了一场晚宴。」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封请柬,今早苏
姐派人送来的,「黄强请了几大律所的代表、各行业精英和媒体,据说还有几个
市里的领导出席。我们要是以嘉宾身份进到现场……」
「就能近距离接触黄强,兴许还能拿到更多内幕。」绾宁接过我的话头,梨
涡忽地一深,嘴角浅浅勾起。笑意只维持了几个呼吸便敛了回去,她垂下眼帘,
忧心道,「但这很危险。黄强不傻,他请咱们,本身就是一个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绾宁沉默了几息,纤长的手指卷着一缕垂在肩头的发丝,绕了两圈又松开。
她抬起头来,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扫过,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好。」水润润的唇瓣轻启,声音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我准备礼服。」
三天后的傍晚。
我穿了套深灰色西装,领口别银质胸针,镜中自己与平日无二,唯有眼底青
色泄露这几日辗转难眠的疲惫。
绾宁站在穿衣镜前,我绕到她背后,手指捏住那条晚礼服拉链头,缓缓往上
提。后背那片莹白如玉的肌肤一寸寸吞入墨绿色丝绒里,柔腻肉光渐渐被幽暗面
料覆盖。
裙子是她亲自挑的。面料在灯光下淌着幽幽的暗泽,收腰的剪裁掐出一抹盈
盈一握的蜂腰,腰窝处微微凹陷,盛着一小片暧昧的阴影。裙摆从膝盖上方开始
往外漫开,每走一步都荡出细碎撩人的波纹。
领口比她平日穿的低了好几寸。锁骨下方那片雪腻腻的肌肤半遮半掩地露着,
一颗祖母绿吊坠垂在颈窝,冰凉的宝石贴着微微起伏的胸口,把那里的白嫩衬出
几分冷艳艳的凉意。吊坠下方,一道深邃的雪腻沟壑若隐若现,两团软肉挤在一
起,馥郁的体香从那道缝里幽幽地往外飘,嗅的人心尖儿冒火~
我拉好拉链。绾宁转过身来,双臂稍稍张开,让我打量,连腋下那片肌肤都
白得透亮。
「敬文,怎么样?」她问,声音里夹着丝罕见的忐忑,尾音却软得腻人。
我凑近一步,把她散落在耳畔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耳廓粉嘟嘟的,耳垂上
那颗翡翠耳钉绿得能滴水。镜子里的两个人并肩站着。她脚上那双十厘米的透明
细跟高跟鞋把她的身量拔高了几分,鞋面上缀着一颗圆滚滚的珍珠,性感又华贵。
丝袜是薄透的黑色丝光料,紧紧裹着她那双修长匀称的腿。小腿肚子上映出
一道流畅的弧线,丝光料在膝盖弯处泛起一圈浅浅的肉感皱痕,往下滑到脚踝又
收紧,脚尖藏在裙摆阴影里,只隐约瞧见高跟鞋里透出几颗涂着淡红色甲油的脚
趾,趾尖圆润娇俏,像串粉嫩小葡萄,泛着粉腻腻的光。
「美。老公我的眼都直了。」我由衷地夸道,「黄强会后悔请了咱俩。」
「讨厌啦你~」绾宁抿唇笑了笑,伸手替我整理领口。指尖擦过我的下巴,
轻轻一颤,像被静电蛰了似的。她今天涂的是迪奥魅惑丰唇蜜,笑起来的时候上
唇微微翘起,娇媚极了。
「走吧。」她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分外撩人。
墨绿裙摆随步伐荡开,蜜臀在丝绒面料下左摇右晃,臀峰撑出两道圆滚滚肉浪,
臀沟在裙布上印出浅浅凹痕。
智强集团慈善晚宴在市中心的皇冠假日酒店盛大启幕。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
将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城市夜景在窗外铺展成流光
溢彩的画卷。
侍者穿梭其间,托盘摆着精致餐点与香槟,宾客三五成群交谈,笑语声混着
轻柔小提琴演奏。
我在人群里搜寻黄强身影,绾宁手臂轻轻搭在我臂弯处。她指尖隔着西装面
料在我小臂上按按,力道轻得很,却传过来无声提醒,像在说万事小心。
这时人群骚动起来。黄强从贵宾通道走出,身上套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
胸口口袋巾叠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捏杯红酒,身形臃肿,西装下啤酒肚凸出来,是怎么挡都挡不住。脸
上那副志得意满的笑容比从前更刺眼。几个穿西装保镖跟在身边,目光警惕四处
扫。
「文哥!宁姐!」黄强远远瞧见我们,主动迎过来,声音洪亮又热情,「你
们能来,我太高兴了!」
他张开两条胳膊,想跟我来个拥抱。我强压着心里恶心,礼貌性与地握他的
手。他手掌又肥又厚,潮乎乎的,握手的力道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哪哪都透着股
强势。
「黄总盛情相邀,我们怎么敢不来。」绾宁的声音清冷如常,脸上挂着职业
化的微笑。她的晚礼服在这一刻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那抹端庄大气的墨绿色跟
周围的珠光宝气形成了微妙的呼应,让她看起来像是哪家世家的名媛贵妇,而不
是一个跟黄强有着官司纠葛的原告律师。
「宁姐,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黄强的目光在绾宁身上流连了好几息,眼
睛里飘过一丝贪婪,藏得不算太好,「这套裙子很衬你。紫色和墨绿色,一直是
我最中意的颜色。」
绾宁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常态。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去,把
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拨到另一侧,露出耳垂上那枚小巧的翡翠耳钉。发尾扫过裸露
的肩头,那片肌肤嫩得能挤出汁水。
「走吧。」黄强伸手虚引,「我带你们去见几位朋友。」
他引着我们穿过人群。
一路上不断有宾客向他打招呼,他脸上始终挂着游刃有余的笑,跟每个人寒
暄几句,举手投足间全是掌控全局的架势。我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绾宁身上,
有惊艳,有欣赏,还有一些窥伺。
绾宁似乎浑然不觉,只是紧紧跟在我身侧。腿上的丝袜在灯光下泛着腻光,
每走一步,膝盖窝处就泛起一圈浅浅的肉色涟漪,那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也
在灯光下白腻得晃眼。
宴会厅中央搭了一个小型舞台,红色幕布上绣着智强的标志。
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舞台摆着一排演讲台,麦克风前立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循环播放智强
集团这些年在慈善领域的「丰功伟绩」。
「各位来宾,请入座。」黄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晚宴即将开
始,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先说几句。」
宾客们纷纷落座,我与绾宁被安排在距离舞台不远的一张圆桌旁。同桌的还
有绾宁律所的合作伙伴,娜姐也在其中。几位企业界的老板,不远处一位穿着深
紫色旗袍的美妇吸引了我的注意!是岳母顾莲心。
那身旗袍紧裹着熟透的丰腴身段,旗袍领口开得极低,两团白花花的乳肉挤
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随着她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
她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场晚宴……?此刻岳母正朝绾宁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
红唇微启,唇彩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灯光暗下来,聚光灯亮起,黄强站到麦克风前。他的身形在灯光下被放大了
好几倍。
「各位朋友,各位来宾。」他五官肥胖,小眼睛,声音倒是出奇的低沉,
「今天,我站在这,首先要感谢一些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LED屏幕开始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背着破旧的行囊,
站在大学校门前。年少时的黄强,瘦削、腼腆,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渴望。
「很多很多年前,一个穷小子来到这座城市。」黄强的声音通过音响在大厅
里回荡,「他生活贫苦,举目无亲,处处遭人白眼。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有两
个人向他伸出了援手…」
画面切换,定格在一对年轻夫妇的照片上。男的穿一件白衬衫,女的穿一袭
素雅的碎花裙,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认出了那照片。多年前,我跟绾宁刚结婚不久,去看望还在读大三的黄强,
在校园里拍的。
「陈敬文先生,许绾宁女士。」黄强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分不清是诚恳还是
作戏,「你们不光资助我完成学业,还在我创业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我帮助。可以
说,没有你们,就没有黄强的今天。」
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我感到绾宁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我的手腕,脸上依
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但掌心渗出的冷汗已经沾湿了我的皮肤。那双裹在黑丝里的
美腿在桌下交叠在一起,脚尖轻轻点着地面,丝袜包裹的足趾微微蜷缩,透出一
缕不安。
「所以…」黄强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几度,「今天,我想当众宣布一个
决定!我任命许绾宁女士为智强集团首席法律顾问,年薪三百万,附带公司股份!」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全聚焦在绾宁身上。
绾宁的面色在一瞬间变了变,很快便镇定下来,优雅地站起身,朝黄强微微
颔首。裙摆滑过腿侧,丝袜包裹的大腿根部在裙面下隐隐透出蕾丝花边和三角形
粉涡。
「感谢黄总的厚爱。」绾宁声音曼曼又从容,「但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已
经有自己的事务所,恐怕没法接受智强的邀请。」
「哦?」黄强的眉头挑起来,脸上还挂着笑,「宁姐,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
不来的机会。」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绾宁淡淡回应,「我虽是律所合伙人,规模
比不上智强,但胜在自在。黄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语气温婉,话说完就径自坐回座位,端起桌上的香槟轻抿一口。裙摆落下的
瞬间,她的小腿在桌布遮掩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触感冰凉潮湿。
黄强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常态。他举起酒杯,朝绾宁遥遥致意:
「可惜了宁姐,这个位置,我本来只给你留着。」
绾宁没有回应,只将酒杯放回桌面。
黄强仍看着她,笑容更加从容。
「不过,人都会变。想法会变,规矩也会变。以前认定不能碰的东西,过几
年再看,没准也就那么回事。」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向我。
「旧事也一样。平常没人提,不代表它不存在。
…
晚宴在诡异的氛围里继续。主持人上台接过话筒,歌星的演唱把气氛推向高
潮,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哗,仿佛刚才那番交锋从未发生过。
绾宁始终沉默。手里的香槟杯几乎没动过,目光落在舞台方向,眼底的光却
像穿透了那层光鲜的表象,落在某个更深更远的地方。
我正要开口安慰她,黄强的身影又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不知何时离开了主桌,
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我们身侧,脸上仍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容。
「文哥。」他把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借宁姐几分钟。我
有点法律上的事,想单独请教。不介意吧?」
「介意。」我毫不客气地拨开他的手,「有什么话,当着我面说。」
黄强的笑容凝滞了片刻,转而愈发灿烂。他俯下身,把嘴唇凑到绾宁耳边,
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绾宁的肩膀猛地收紧,握在膝上的手指骤然抓住裙摆的
布料。
「你说什么?」绾宁唇瓣一抿,平静之下压抑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溢出来…
黄强直起身,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嘴角勾着笑:「我说,你公公陈国维先
生,当年在教育部高教司当副司长的时候,替人掩盖过一起学术造假案。那人后
来平步青云,现在是咱们市里的大人物。这事,绾宁姐你应该不知道吧?」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我耳朵里。我忽感一阵眩晕袭来。
「文哥,别多想。」黄强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提醒你,是念着以
前的情分。老人身体不好,还是让他少受点刺激。」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我转头望向绾宁,那双素来镇定的眼眸
里此刻翻涌着异样的情绪…她,动摇了?
「绾宁……」
「回家。」她打断我的话,站起来,黑丝美腿踩着高跟鞋似乎有些急促,
「现在就回去。」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把书房的窗帘吹得猎猎作响。父亲陈国维坐在书
桌前那把藤椅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清茶。
他的身形又消瘦了几分,瘦削的轮廓在棉袍下清晰可辨。心脏病这些年把他
折磨得只剩一副空壳,曾经那个在官场挥斥方遒的儒雅学者,如今像一片被秋风
扫落的枯叶,在寒风中瑟瑟。
「爸~」我站他面前,「黄强今晚说了件事。说您当年在高教司任职期间,
替人掩盖过一起学术造假案。」
父亲端茶的手顿了一顿。茶杯里的液体晃出几滴,落在桌面上。他缓缓抬起
头来,目光从老花镜的镜片后面投向我。
「终究,还是瞒不住。」
「爸,您到底做了什么?」
父亲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像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镜片上的水渍被抹去又凝结,反复几次,才重新把眼镜架回鼻梁。
「十几年前,我还是高教司的副司长。」他开口,「那年省里转来一桩学术
造假举报,举报的对象是一所高校领导的亲戚,涉及论文抄袭和数据伪造。按正
常程序,应当立即立案调查。」
「但您没有。」
「没有。」父亲点点头,「那位领导亲自来找过我,说只是一场误会,让我
酌情处理。他是我的老上级,在仕途上拉拔过我多次,也替咱家解决过不少难事。
我欠他人情,没扛住。」
我胸口发闷,「所以您压下了举报?」
「不只是压下了举报。」父亲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我还亲自
出面,找了举报人,让他撤回了举报。跟他说,继续追究对谁都没好处。那年轻
人最后撤了材料,后来也离开了学校。」
我感到一阵窒息。那个在我心中正直无私、刚正不阿的父亲,居然在暗中做
过这种事?
「那位被举报的学生,后来怎么样了?」
父亲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顺利毕业,还拿到了保研资格。
后来读了博,留了校,升得很快,如今已经是那所高校的校长。去年刚被提拔为
副市长考察人选,一切顺利的话,今年就上任了。」
「黄强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不知道。」父亲摇头,「但黄强这个人,你应该了解。他想要的东西,
从来都有法子搞到手。那件事虽说过了十几年,但只要存在过,就一定留痕迹。」
父亲把手搁到膝上。
「我这些年常想起那个举报人。他没做错事,最后走的却是他。我欠他的,
也欠学校一个交代。」
我压住声音里的火气,「您教了我这么多年,说做人不能昧良心。可您自己……」
话说到一半,我再也说不下去。
父亲没有辩解,只轻轻点头。
「你骂得对。人最容易拿来骗自己的,就是没办法这三个字。我当年也这样
想。上级的人情,家里的日子,自己的前途,一件一件摆出来,我就退了。退完
这一步,往后每一步都得替那一步遮掩。」
我转身望向站在门口的绾宁。她一直静静地听着,墨绿色的礼服在她身上服
帖得像融进皮肤,将她那副前凸后翘的曼妙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处露出的
锁骨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白皙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父亲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安。
「绾宁啊,」父亲转头看向她,怕绾宁为此心有芥蒂。
「爸知道你最看重规矩。这个事瞒了你这么久,是我不对。你心里不舒服,
冲我来。」
绾宁走近几步,没有立即接话。在父亲身前蹲下,丝袜裹着膝头,丝面压出
柔润肉色。高跟鞋后跟微微离开脚跟,露出一线被黑丝覆盖的嫩白足肉。她把父
亲凉掉的茶端开,又给他倒了半杯温水。
「爸,先喝口水。」绾宁开口,调子轻轻柔柔。
父亲接过杯子,没有喝。
绾宁抬起眼,「我只问一句。现在让您把话讲清楚,把该担的责任担起来,
您愿意吗?」
父亲沉默许久,半晌才缓缓开口:「愿意。」
「哪怕影响名声,也愿意?」
「愿意。」父亲这次回答得很快,「我已经躲了十几年。不能再拿年纪大当
借口。」
绾宁低头抿了抿唇。唇瓣被她压出一道浅痕,眼底也渐渐浮起暖意。
「那就还有路。」
父亲怔了怔。
绾宁站起身,将手掌扶在桌边。
「黄强拿这件事出来,不只是威胁我们。我们继续沉默,他照样能拿这件事
影响那位候选人,也能随便找个节点把责任全推给您。」
她停了停,理清思路才继续。
「不能等他出牌。先把原始文件找出来,确认谁签过字,谁经手过,举报人
后来去了哪里。爸,您也要写一份完整说明。不是拿去害谁,也不是替自己洗脱。
先把事实留住。」
我问:「然后联系那位候选人?告知他黄强想用这件事威胁我们?」
「先别直接找。」绾宁轻轻摇头,细长柳眉拧起,「他正在考察阶段,身边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我们贸然上门,他未必相信,还可能先处理我们。要找一
个稳妥的人,把消息递进去。」
父亲望着她:「你想让他帮我们反制黄强?」
「不。」绾宁垂眼看着桌上的冷茶。
「先让他知道,黄强在挖这件事。至于他愿不愿意保护这些证据,由他自己
选。咱们不能再拿一桩错事去遮另一桩错事。」
父亲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他撑着藤椅扶手站起来,佝偻的脊背在灯光下
投下一道瘦削的影子。
「我这里还存一些当年的文件。」他说,「兴许对你们有用。」
他颤巍巍走向书柜,从最高一层取下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泛黄,边角
磨损得厉害,显然有些年头了。
「拿去吧。」父亲开口,「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这些东西,放我这也是
埋没。」
我接过信封,手指触到那粗糙的纸面时,感到一阵微微的烫意。里面装着的,
是我父亲的罪证,可能也是我们反击黄强的武器。
「谢谢爸。」我把信封收进怀里。
「别谢我。」父亲摆摆手,「是我连累了你们。」
他转身朝卧室走去,单薄的背影在灯光下愈发佝偻。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
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敬文,绾宁,做你们认为对的事。别像
我一样,留下遗憾。」
门扉合上,把那道苍老的身影隔绝在另一侧。
绾宁站在桌边,垂眼翻看那些旧文件。翻得很慢,每看一页,呼吸便沉一分。
青葱玉指停在一份手写批示上,那里只有一句话:暂不调查,内部处理。
「这是爸的字。」我说。
「嗯。」她把文件放回桌面,「我先去卸妆。头疼。」
绾宁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住。透明细高跟鞋踩得她脚底发酸,后跟已经磨出
一小片红痕。她索性扶住椅背,把鞋脱下来提在手里。黑丝包着一双滑腻的美足,
脚心被鞋垫焖出潮意,趾腹透着柔软的粉红。她踩上地毯,脚趾先轻轻落下,随
后才把脚掌放稳。
「敬文。」
「嗯?」
「我刚才在爸面前说得很平静,对吧?」
我看着她:「对。」
「其实我心里很慌!」她背对着我,肩膀慢慢垂下。
「我在车上一直想,要不算了。案子已经撤了,小雨也走了。我们关上门,
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你上班,我做案子,周末陪爸妈吃饭。装作这一切都没发生。」
我走到她身后,「你是真想放弃,还是害怕?」
绾宁低头看着手里的高跟鞋。沉默片刻,她轻声答:「怕。很怕。」
她转过身。精致眼妆仍维持完整,眼眶却已经红了,令那张冷艳面容多出几
分脆弱。
「黄强今天提到爸,我第一个念头不是怎么反击。我想的是律所怎么办,你
怎么办,爸的身体怎么办。然后我发现,我竟然希望永远小雨别再出现。只要她
不出现,这个案子就能彻底结束。」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这个念头让我很难受。她明明是受害者,我却
在盼着她安静一点,别再把麻烦带过来。」
「这不等于你变坏了。」我安慰道。
「可我以前不是这么想的。」绾宁抬手擦过眼角,指腹带下一点晕开的眼线,
「我以前觉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现在轮到自己家,我也开始算代价。我甚
至能理解爸当年为什么退那一步。」
「绾宁。」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手指冰凉得厉害,掌心渗着一层薄薄的冷
汗,跟我的体温融在一起,「理解不等于认同。害怕也不等于放弃。」
「你别急着安慰我。让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她抬眼看着我,月光正好从窗外洒进来,在她娇艳的面颊上染上一层清冷的
银晕,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在此刻中美得让人屏息。
「我不是不想管小雨。我是怕咱们冲进去,最后谁也救不了,反而把爸拖垮。
刚才那套办法,风险很大。候选人未必愿意合作,黄强也不会坐着等。我们只要
走错一步,整个家都得跟着承担。」
「那就别急着走。」
我拉开椅子,让她坐下。黑丝美足立在椅前,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那些
滑腻的嫩肉轻轻荡漾,柔嫩脚趾隔着丝料轻蜷了一下。墨绿裙摆堆在小腿旁,圆
翘蜜臀陷进软垫,腰背虽保持着律师惯有的端正,只是疲态已经遮不住。
我在她对面坐下。
「我们先不说坚持不坚持,也不说多伟大。就说眼前能做的。第一,保存爸
给的材料。第二,第找到原举报人。第三,确认黄强手里究竟有什么。做完这些
再决定下一步。可以吗?」
绾宁看了我一会儿,「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动摇。」她那双裹在黑丝里的美腿不自觉地并拢在一起,丝袜摩擦发
出细微的嘶嘶声。
「我也怕。」我把牛皮纸信封桌子中央推了推,「刚听爸承认那件事,我脑
子里想的也不是受害人。我想的是这事曝光后,同事会怎么看我,亲戚会怎么议
论。我们都不是只靠一句正义就能活的人。」
绾宁点了点头,「那还查吗?」
「查。但不逞强,也不拿家里人去赌。每走一步,咱们一起商量。真有承受
不了的风险,就停下来重新想办法。」
「你总说一起商量。」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接这案子那天,你可
没少拱火。」
「是,我嘴快。」我承认,「现在轮到我后悔了。」
「你后悔接案子?」
「后悔没把事情想周全。也后悔让你一个人顶在前面。」
绾宁垂下眼,把一张文件边角压平,「我也有问题。我当初一听小雨的遭遇,
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还觉得自己经验够,肯定能控制局面。现在才知道,人家早
把每一步都算过了。」
「所以咱们这回慢点。」
「嗯。」她应得很轻,身体也终于松弛下来。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替她把脱掉的高跟鞋放到玄关。鞋后缘沾着一小点血丝。
「疼怎么不说?」
绾宁低头看了一眼,「晚宴上说这个干吗。难道让黄强等我贴创可贴?」
「你先别踩地。我去拿药箱。」我有些心疼。
「敬文。」她拉住我的袖口,「待会儿再弄。先把文件收好。」
她还是那个绾宁。难过归难过,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漏。
我找来档案袋,把每份材料编号拍照。绾宁坐在旁边核对日期,唇蜜被抿的
有些淡,眉眼少了晚宴里的冷艳,多了只会留给家人的柔软。
整理完最后一页,她合上档案袋,「现在还缺一个能递话的人。」
「爸过去的同事?」
「太显眼。」绾宁摇头,「而且谁跟谁还有联系,咱们不清楚。」
「律师协会的人呢?」
「也不合适。」她沉思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绾宁沉吟了片刻,目光忽然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远处有几点灯火在
闪,明灭不定。
「有一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奇怪,「兴许可以试试。」
「谁?」
「苏姐。」
我愣住了。苏姐…那个在工作中给我无限支持的女人,那个始终默默站在我
身后的女人。我从没想过她会成为这件事的关键人物。
「苏姐?」我有些迟疑,「她愿意卷进来吗?」
「她会的。」绾宁抬眼看我,神情有些复杂。
「为什么?」
绾宁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灌
进来,吹得她鬓角的发丝轻轻飘,礼服下摆也在风中微微荡起,露出黑丝包裹的
蜜臀轮廓。
「有些事。」她欲言又止,软软的尾音显得格外缥缈,「等这件事了结之后,
我再告诉你吧。」
「嗯。」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双臂环上她的腰肢。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随即便软下来,后背贴上我的胸膛,带一阵安心的暖意。腰窝那截曲线刚好抵在
我小臂上,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我们一起面对。」
绾宁轻轻握住我环在她腰间的手…手指滑入我的指缝,十指交扣,掌心相贴。
夜风吹过,带一阵寒意。远处的城市灯火仍璀璨,霓虹的光芒在云层底下投
下一片片斑驳的光晕。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在上演类似的故事。有人为正义而战,有人为
利益而谋。没有人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也没有人的道路是一帆风顺的。
但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次日的天光穿透窗帘的缝隙。我从沙发上醒来,由于昨夜伏案分析文件,此
刻脖颈处传来一阵酸痛。
茶几上摆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绾宁从卧室里走出来,已经换下了昨夜的晚礼服,
穿着一套干练的黑色职业装,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一步裙紧裹着她的翘臀,
裙摆下露出两条裹在黑丝里的修长美腿,足下踩着一双尖头细高跟,脚踝处被丝
袜勒出俏皮的褶皱,足背绷得笔直,透着淡淡的肉粉色。
绾宁走到我面前,将一份文件递到我手中。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深酒红
色的眼影在眼角微微晕染,红唇上涂着哑光的红色唇釉,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今早的新闻。」她尾音拖着晨起的慵懒,「智强宣布中标城西一块商业用
地,黄强的名字又一次登上了各大媒体头条。」
我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黑字白纸的报道。上面的黄强意气风发,西装革
履站签约仪式的舞台上,身后是各级领导的祝贺花篮,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初升
的太阳。
「一场晚宴,拿下一块商业用地。他倒有手段。」我把文件扔回茶几上。
「嗯。」绾宁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叉叠在一起,黑色丝袜包裹
的美腿印透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腻光。膝盖交叠处,大腿内侧的软肉挤出一小片肉
肉乎乎的凹陷。
「那就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代价。」
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几只鸽子在城市上空
盘旋,不知要飞向何方。
「苏姐那边联系好了吗?」我问。
「已经通过电话了。」绾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下午有空,让你去
她办公室谈。」
「好。」我转过身来,望着她那张美得犯规的俏脸,「就今天下午。正好好
久没去公司了。」
绾宁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手搭上我的手臂,指尖在我的西装
袖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触感带着丝撩人的温柔。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是那种土耳其玫瑰的香调,混合着她体温蒸腾出的香,在鼻端萦绕不散。
「敬文。」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昨晚没有放弃。」她抬起头来,眼底的光芒温暖柔软,「也谢谢你
让我明白,有些事,就算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发丝拂过鼻尖,痒酥酥的。胸口贴着她的柔软,西裤
的裆部隐隐顶起一团鼓包,抵在她小腹上。
「我们是一家人。」我温柔道。
绾宁把脸埋进我的胸口,静静地靠在我怀里。窗外的阳光仍灰蒙蒙的,那又
如何?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这场跟黄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下午
我走进公司大门,前台的姑娘愣了一瞬,随即挤出堆满讨好的笑。「陈副经
理,您回来了!苏总一直念叨您呢。」
我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
穿过走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向苏姐开口。
苏姐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柔和的光。抬手敲了敲门框,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分明。
「进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檀香混合着咖啡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姐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只精致杯盏,杯中的咖
啡还冒着袅袅热气。她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我身上,眉梢先轻轻挑起,那双描画
得精致的凤眼微微眯起,像在审视。
今天她穿着深青色的职业套装,面料挺括,把她的肩线衬得利落又勾人。
及膝的裙摆裹着浑圆的臀,勒出两道让人挪不开眼的圆弧,裙下露出一截裹
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那丝袜薄得透出底下细腻的肤色,在脚踝处挤出几道旖旎
的褶,纤细的踝骨弧度被丝光衬得又软又媚。
脚上踩着一双哑光黑的尖头高跟鞋,鞋口勒着脚背,丝袜下的脚背微微弓出
一片娇俏的肉感,白里透红的肤色从薄透的丝料里漫出来,鞋跟在厚重的地毯上
陷进去半截。西装的领口开得刚好,锁骨的凹陷处被内衣托起的胸脯撑出一道若
隐若现的沟,端庄里透着股矜贵女人独有的肉欲。
「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了?」她把咖啡杯搁在桌面上,语气揶揄,
「我还当你打算在家相妻教子,从此不问世事了呢。」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苏姐,这段时间辛苦你替我
扛着了。」
「辛苦?」她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敬文,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公司乱成什么样子?董事会的老头子们天天打
电话来问怎么回事,我一个人在这儿给他们端茶倒水、赔笑脸,你倒好,在家躲
清闲。」
我垂下眼帘,没反驳。她说的是事实,这段时间我确实没尽到一个副经理该
担的责。
「黄强的智强集团撤走了几乎所有合作项目。」苏姐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
前,背对着我。深青色的裙摆在她转身时扬起一小片浪,随即贴回大腿,浑圆的
翘臀在裙布下绷出两瓣饱满的轮廓,腰窝处那道凹陷被面料勒得深深浅浅。
她伸手去调整百叶窗的角度,指尖掠过那些细密的叶片,「董事那边已经有
人在嘀咕了。我替你压着,压不了太久。」
「苏姐,我知道。」我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着窗外那片
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所以我今天来,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
「…(偷个懒,省略N字)…所以关于那位副市长候选人。」我压低了声音,
「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
苏姐转过头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她的睫毛很长,是那种经过专业造
型师打理过的娇俏模样。那张脸生得精致,保养得看不出岁数,红唇微微抿着,
唇瓣上细腻的唇肉像熟透的果子。
「你是想……」
「苏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但除了你,我想
不出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个角色。你在商界经营这么多年,人脉、资源、手段,哪
样都不缺。只要你愿意牵这条线,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我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喧嚣的城市。玻璃上
映出她半边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利落又带着几分熟媚的风情。
「敬文,」她缓缓,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你要知道,这件事一旦开头,
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嗯」
「你要知道,黄强那个人睚眦必报,一旦让他知道是你在背后运作,他会使
出怎样的手段?」
「我知道。」
「那你知道……」她顿了顿,嘴角忽然荡开一个迷人的笑,「那你知道,我
为什么要帮你?」
我愣了一下。
苏姐转过身来,面朝着我,那股混着檀香和咖啡的气息更近了,裹在丝袜里
的小腿并拢着,脚尖微微内扣,高跟鞋里的脚弓娇俏地窝着,丝袜在脚背处透出
一小片汗湿的印子,透着精致女人身上那种闷闷的肤香。
「算了,当我没问。」她轻伸手理了理耳畔垂落的一缕碎发,那姿态透着几
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这件事我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你请我吃顿饭。」她的眼波微微一转,凤眼里掠过丝柔光,
「就我们两个,不带家属。」
我张了张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个条件听起来简单,落在耳朵里,却莫
名多出几分旁的意味。
「怎么,不乐意?」苏姐挑了挑眉。
「不是,只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打断我的话,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回去等
消息,我需要几天时间联络一些人。」
「好。」我点了点头,「那麻烦苏姐了。」
她没应声,旋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进那张宽大的皮椅里。端起咖啡杯抿
了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噙着柔柔笑意。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绾宁那边……还好吧?」
「还好。」我答道,「她最近在整理有关黄强的案子资料,想看看还有没有
其他突破口。」
「嗯。」苏姐应了一声。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手指刚触到门把手,身后传来苏姐的声音,淡淡的,像
是自言自语:「绾宁是个好女人。你可别辜负了她。」
我的手指在门把手上顿了一顿,没回头。
「我知道。」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苏姐的吩咐,正常到公司报到,处理一些日常的事务
性工作。智强集团撤走项目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几个原本进展顺利的模块被迫
中断,底下的员工人心惶惶,私下里议论纷纷。我尽力安抚大家的情绪,同时暗
中观察苏姐的动向。
她确实很忙。
好几次我路过她的办公室,都能看到她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电话,神情
专注凝重。有几次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朝门外看来,我便若无其事地移
开视线,假装自己只是路过。她没说什么,只是那双凤眼里的神色变得愈发深沉。
还有几次,我到公司时发现苏姐不在。问前台的小姑娘,说是苏总一早就出
去了,可能要晚些才回来。我没多问,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她在为我
办事,我不该有太多的猜疑。
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块地方隐隐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然发酵,
只是尚未浮出水面。
这种不安在第五天的傍晚达到了顶点。
我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的天色已经暗
了下来,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沉郁之中。
客厅里传来挂钟整点报时的声响,浑厚而悠长,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了许久
才渐渐消散。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号码。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心底忽然涌起一
股莫名的寒意。手指划过屏幕,把听筒贴上耳侧。
「陈敬文,文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圆润。
是黄强。
「文哥,陈副经理,好久不见。」他语气轻松,「最近忙什么呢?听说你一
直在跑关系、找门路,挺有意思的啊。」
「黄总消息倒是灵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哈哈,那可不。」黄强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陈副经理,你我认识这么
多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背地里搞小动作。你有
什么想法,可以当面来找我谈,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黄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阴恻恻的寒意,「那我
提醒你一下。未上任,即将分管教科文卫的周副市长,最近是不是有人在他面前
提起过十几年前的一桩旧案?高教司的,学术造假的,啧啧,想不到文哥还有这
种手段!用我的消息,当作捅我的刀?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我的后背僵住了。他知道了!苏姐的运作触动了他的神经,他这么快就查到
了源头。
「黄总既然什么都知道,还打这通电话来做什么?」我没否认,冷冷地问。
「做什么?」黄强又笑了,那笑声在听筒里被放大显得有些失真,「当然是
来提醒你啊。文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
有些事,也不是你能插手的。你老丈人当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本来只是
想给你提个醒,根本没打算翻出来。可你偏要逼我,那我也没办法了。」
「你威胁我?」
「威胁?不不不,」黄强声音柔和得让人汗毛倒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文哥,你真的要和我过不去!?」
我顿住几秒。听筒里传来黄强粗重的呼吸声。
「我给你一周时间。」黄强声音恢复了平静,「让许绾宁别再揪着不放,另
外,让那位苏总也别再瞎折腾了。否则的话……」他顿了顿,「后果你自负。」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嘶嘶作响。
我握着手机坐在书房里。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城市的灯火在远处
次第亮起,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进来。那些光影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
嘲讽。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我抬起头,看见绾宁站在书房门口。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工作时穿的职业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内里是
一件浅灰色的吊带背心,柔软的布料贴在她丰润的肩颈上,锁骨的凹陷处被吊带
勒出浅浅的红印,底下那片雪腻的胸脯被托得鼓鼓囊囊,饱满得像是要从领口溢
出来。
她的长发挽成了一个松散的低髻,几缕碎发从鬓边垂落,搭在耳廓旁边,随
着呼吸的起伏轻轻摇曳。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昏暗中泛着柔光,衬得她的脸愈
发精致,眉眼如画,红唇微抿,两片粉唇润腻得像是揉碎的花瓣。
「怎么了?」她看见我的脸色,眉头微微蹙起,「谁的电话?」
我没回答,将手机放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敬文?」她走进书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那是一双裸
色的细跟凉鞋,脚踝处系着细细的带子,丝袜包裹的脚背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
层柔腻的光泽。那双脚生得极美,薄透的丝袜裹着秀气的脚趾,趾尖在鞋腔里轻
轻蜷缩,透出底下滑腻腻的肤色。
她脚步很轻,腰肢款摆,包臀的窄裙把浑圆的蜜臀裹得紧紧的,每走一步臀
肉就在裙布下轻轻弹颤,勒出的软肉在腰窝处深深浅浅。
绾宁走到书桌前,那双裹在薄透丝袜里的脚掌微微踮起,脚心在鞋垫上沁出
薄薄的汗,丝袜贴着湿濡的脚底,渗出几分撩人的雌香。
「是黄强。」我说。
绾宁的动作顿了一顿。她的手指原本搭在书桌边缘,听见这个名字,指尖不
自觉地往回缩了缩。
「他说什么了?」
我将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绾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只
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知道了。苏姐那边……走漏了消息?」
「也许吧。」我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点亮的吊灯,「苏
姐今天下午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事情有变,让我先不要轻举妄动。我正想找时间
问问她是怎么回事,没想到黄强的电话先来了。」
绾宁沉默了。
窗外的夜风吹过窗外的梧桐,叶片沙沙作响。
她走到窗前,曼妙的线条在那层布料下若隐若现。绾宁的双手撑在窗台上,
包臀裙下的两条丝袜长腿并得笔直。
「敬文,」她缓缓口,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说……黄强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转过身来,落地窗外的夜色成了她身后的背景,「那位候选
人还在考察期,位置都没坐稳,黄强却能这么快就知道有人在背后运作他的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早就……」我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官商相互。」绾宁接过我的话头,声音透着苦涩,「而且以黄强的为人和
手段,他怎么可能不早早去巴结这位市长候选人?十几年前的事,他能知道得这
么清楚,说不定就是哪天候选人酒后真言,被他听了去。」
我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窗前。玻璃上映出我们两个人的面
容,模糊而失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苏姐那边已经尽力了,没想到还是打草惊蛇。
黄强这个人,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嗯……」绾宁轻轻应了一声。
夜色迷蒙,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此刻看在眼里,只觉得刺目而冰冷。
这一夜,我们没有再谈这件事。
它像一根刺,扎在我们两个人之间,隐隐作痛。
接下来的几天,黄强的报复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更猛烈。
先是本地的几家媒体和门户网站突然出现了一批有关「高校学术造假」的相
关文章,标题耸动,内容详实,矛头直指十几年前那桩被压下的举报案。
文章里虽然没有点出具体的人名,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影射谁。一时间,舆
论哗然,网民们纷纷在评论区里留言,有义愤填膺声讨的,有冷嘲热讽看热闹的,
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被带了节奏,在各大平台疯狂转发。
我看着那些文章,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黄强这是在做什么?他曝光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那位副市长候选人还
没正式上任,屁股底下的位子还没坐热,黄强却主动去揭人家的老底,这不是在
给人家背后捅刀子吗?一旦查起来,查到最后,包庇这一切的人…我!父!亲!
岂不是要首当其冲?
「他这是在声东击西。」绾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她站在书房的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胸前,发尾扫过下方那片白腻的肌
肤,在胸前饱满的雪腻乳肉上堆叠成几层柔软的发卷。上身是简单的衬衫,家居
裤的裤腰松松地卡在腰侧,包着浑圆的蜜臀,裤腿在走动时轻轻晃动,大腿内侧
的布料磨蹭着内裤蕾丝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声东击西?什么意思。」
「你想啊,」绾宁把牛奶递给我,自己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叠
在一起。
「十几年前学术造假的那个人,未必就是今天的副市长候选人。那件事已经
被压了十几年,中间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各种运作和洗白。就算有人翻出旧账,也
可以推给其他替罪羔羊。但包庇这一切的人!也就是你父亲!是板上钉钉跑不掉
的。」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黄强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扳倒那位候选人,而是要借此机会将我父亲拉下水。
他知道我父亲身体不好,经不起这样的风浪和折腾,一旦学术造假的舆论发酵起
来,我父亲必然会首当其冲地成为众矢之的。到那时候,我自顾不暇,哪里还有
精力去跟他斗?
「这个混蛋……」我咬紧后槽牙。
「还有更糟的。」绾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刚刚我接到苏姐的电话,她怕你
激动…让我告诉你,说董事会有意让你停职。」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
绾宁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美眸盈满了担忧,「苏姐说…董事们认为你最近的
行为给公司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他们在考虑……让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回家休息?」我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不就是变相辞退吗?」
「敬文……」
「苏姐呢?」我问,「她在董事会面前替我说话了没有?」
「说了。」绾宁点点头,「她说自己一个人在会上跟那些老头子吵了半个多
小时,最后争取到了一个待定再观察的结果。不是辞退,是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的表现。」绾宁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公司
业绩没有起色,或者再出什么岔子,他们还是会……」
她没有说完,我已经明白了。
窗外的夜色沉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还有一件事。」绾宁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
「什么?」
「爸那边……下午送去了医院。」她顿了顿,「妈发来信息,说他心脏病发
作,很不稳定。」
「你怎么不早说!」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炸开了。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我
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冲出书房大门。绾宁在身后喊了一声什么,我没有
听清,只是疯狂地朝楼下跑去。
夜色中的街道空旷寂静,路灯的光芒惨白惨白的。我启动车辆,车子便箭一
般地射入夜色之中。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此时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父亲的身体本来就
不好,这些天又接连遭受打击!黄强的威胁、舆论的压力…他的心脏哪里经得起
这样的折腾?
车辆在医院门前急刹停下。我推开车门便冲了出去。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不适。
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服务台,报出父亲的名字,护士说正在抢救,
让我去三楼的家属等候区等着。
我跌跌撞撞地爬上三楼。
家属等候区是一排冰冷的塑料椅子。我的母亲阮月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一
方丝帕,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岳母顾莲心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母亲的肩膀
上,似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
「妈,爸怎么样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母亲阮月抬起头来,看见我,眼眶里又涌出新的泪水。「还在抢救……送来
的时候情况还不是很危险,所以我让绾宁先别和你说,怕你担心,谁知道后来心
脏骤停了两次……」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敬文,你爸他……他这次真的是被气
到了……」
「被气到的?」
「白天的时候,有人来探望你爸。拎着很多贵重的营养品和保健品,说是代
表黄总来的。我让他们出去了,把东西全部退回去。可你爸……你爸看见那些东
西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感到一阵眩晕。那些东西是黄强派人送来的,像是无声的示威和嘲弄。父
亲一辈子要强,最看不得的就是被人拿捏住把柄、被人威胁和羞辱。黄强用那些
东西上门,明摆着有意侮辱。
「爸……」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凝重。我连忙迎上去,急切
地问:「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的声音严肃,「但他的心脏状况很不乐观,这次
是急性心梗,幸亏送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病人家属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种病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以后一定要让他保持心情平静,避免任何刺激。」
「我们会注意的。」我连忙点头,「谢谢医生。」
父亲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得吓人。他的皮肤像被抽干了水分,紧紧贴
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我跟着护士将父亲推进病房。母亲和岳母跟在后面,顾莲心帮忙整理着病床
上的被褥,母亲阮月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父亲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敬文,」父亲声音虚弱,「不要……不要怕……我没事……」
「爸,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俯下身,握着他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冰
凉得厉害,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黄强……那个混账……」父亲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他以为这样就能
让我屈服……做梦……」
「爸!」
「我老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轻,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命也不长
了……可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没脸见人……」
「爸,您别说了……」我的眼眶有些发酸。
父亲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母亲轻轻替他掖了
掖被角,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耸动。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父亲那张枯槁的面容,心里没由来的难受。这个曾经教
会我正直与担当的老人,如今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而我…作为他的儿子!什么
都做不了。
「敬文。」岳母顾莲心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出去说话。
我跟着她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敬文,」岳母的声音很轻,「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绾宁她……」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她白天去见过黄强…我本来
想去看看你爸妈…谁知道…半路看见绾宁正好上了他的车。」
我瞬间愣住。那些字眼像锋利的碎片,刺进我的耳膜。
「什么?」
「我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岳母的表情复杂,「但绾宁回来之后,脸色很
不好看。她没跟我说,我也没问。只是……你作为她的丈夫,应该知道这件事。」
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岳母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敬文,绾宁是
个好妻子。不管她做什么,肯定有她的苦衷。你们夫妻这么多年,应该互相信任。」
「我知道。」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谢谢妈告诉我。」
顾莲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病房。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绾宁去见黄强了。
她没有告诉我。
她在隐瞒我。
这个念头像毒蛇,在我的胸腔里盘绕,吐出芯子,一下一下地舔舐着心脏。
疼,是真的疼。更多的是一种酸涩,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发酵膨胀,把那些
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信任一点一点地撑裂。
我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拨通了绾宁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我挂断电话,又拨了一遍。铃声拖得很长,医院走廊静得发空。
「敬文?」绾宁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在哪儿?」
「一直在家。」她停了停,语调愈发温柔,「爸怎么样了?」
「暂且稳定。医生让家属留下观察。」
「那就好。」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妈刚才给我发过消息。我本来想去医院,
又怕人太多扰着爸。」
医院走廊冷得过分,墙面洁白,灯也洁白,把人的心事照得无处安放。我握
紧手机,直接问她:「你今天下午见过黄强?」
电话里静了片刻。
「妈看见了?」她低声问。
「谁看见并不重要。」我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想听你亲口说。」
「见过。」两个字说得干脆。
我闭了闭眼。「为什么瞒我?」
「电话里说不清。」绾宁呼吸乱了一点,又很快平复下来。那是她多年出庭
养成的习惯,情绪越重,话音越稳,「你先陪着爸。等你回来,我把经过全部告
诉你。」
「他找你谈了什么?」
「首席法律顾问的职位。」
我握紧手机,等她继续开口。
「他说,只要我进智强,一切都可以谈。爸的事、董事会的事……都可以谈。」
「你答应了?」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我只说要考虑。」
医院长廊吹来一阵冷风。我望着玻璃上的倒影,胸口积压的怒意与不安缠在
一起,沉甸甸地堵着。
「考虑?」我靠住墙面,掌心发凉:「有什么可考虑的?」
「敬文,我说了,回家谈。」
「你去见他,回来后一句话都没提。现在还要我等?」
「爸刚从急救室出来…」绾宁说着,语调里添了分急切,「你别在医院跟我
吵。你回来,我等你。」
我沉默许久,压低声音:「好。」
电话挂断。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有车鸣和灯火闪烁。
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母亲阮月伏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握着父亲枯瘦的手
掌。岳母顾莲心靠坐在另一张椅子里,眉眼间积着忧色,听见房门轻响,她睁开
眼看向我。
「要回去了?」
「嗯,绾宁在等我。」
母亲阮月也醒了,抬手拢了拢发丝。「去吧。这里有我和亲家母。医生说你
爸主要静养,人守得太多,他也睡不安稳。」
我看着还在沉睡的父亲,脸色灰暗,胸口缓慢起伏。仪器上的数字平稳跳动,
给人一点勉强的安慰。
门轻轻合上,我独自离开了医院。
城市已经进入深夜。街面车流穿梭,橱窗与广告牌把道路照得过分鲜亮。偏
偏人在这样的亮堂里,最藏不住影子里的颓唐…
我思绪混乱~~岳母顾莲心那句话始终留在脑中!!绾宁上了黄强的车。
这么多年婚姻里,我们经历过争执、温情,也为一桩又一桩难办的案子熬过
长夜,到头来全都沉在日子底下,最终都酿作生活中的甜。
绾宁向来清醒,属于近乎苛刻的那种。她即便在盛怒之下扔会重新核对证据
细节,也会在最繁忙的日子里记得给双方父母买药添衣。这样的女人若决定隐瞒,
绝不会是因为一念之失!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不安。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绾宁坐在沙发靠右的位置,面
前两杯茶已经凉了。
听见关门声,她抬起脸。
娇艳的五官精致,眼尾却红了。耳畔落着几缕乌发,衬得那张冷艳面容平添
几分妖治。绾宁一贯骄傲冷艳,素来不肯在人前露怯,连难过也收拾得小心翼翼。
「爸还好吗?」她率先问。
「暂时脱离危险。医生让他避免刺激。」
「妈今晚守着?」
「嗯。」
绾宁点头,眼帘低垂。「我明早送些换洗衣服过去。」
我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远,沉默却把客厅拉得
很空。
墙上的挂钟走了几格。
「说吧。」我开口。
绾宁双手交握,手指慢慢摩挲。在法庭上面对再强硬的对手,也很少出现这
种迟疑。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黄强打给我。他说掌握了爸当年的材料,也知道苏姐
正在联系候选市长身边的人。他约我见面。」
「为什么没有先找我?」
绾宁美眸飘来,神色镇定。「你烦的焦头烂额。媒体也在持续发酵,我想过
告诉你…可我也不知道黄强手里究竟有多少东西。」
「所以你决定一个人应付。」
「我想先弄清他的条件。」
「还删了记录?」
她沉默下来…我已经从这阵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上他的车呢?也是为了弄清条件?」我声音发紧。
绾宁眉心轻轻收拢。「车停在江边停车场。他的司机和助理全程都在前排。」
尾音微微颤,像吊着被怀疑后的难堪。
「他碰过你吗?」我问。
这句话落下,客厅安静得令人窒息。绾宁的眼神冷了几分,「没有。」
「有没有说过越界的话?」
「有。」
「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进入智强以后,很多事都可以重新安排。说我留在原来的律所浪费
了能力,跟着你…也浪费了自己。」
我的脸色阴沉下去。
绾宁看着我,沉吟半响又开口:「我告诉他,我的婚姻轮不到他评价。首席
顾问的事,我可以了解条件,私人话题到此为止。」
我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压着怒火,脚步躁乱。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会让他怎么想?他会觉得你被逼到墙角,已经有了松动。
他下一次只会开更过分的条件。」
「我知道。」绾宁也站了起来。
「知道还这样答?」
绾宁走到茶几边,眼尾微红,「我得让他继续相信这件事有得谈。直接拒绝,
他会立刻放出全部材料。我想拖几天,先找到应对办法。」
我顿住,许久才开口,「为什么电话里不说?」
「你在医院,爸刚抢救回来。」她轻轻抿唇,「我不想隔着电话解释这些。
也不想在你情绪最乱的时候,把这些当作证据交给你审。」
最后一句落了地,她别过脸。
灯影落在她美轮美奂的侧颜上,秀挺鼻梁与水润粉唇勾出精致轮廓。
绾宁太美,美得习惯了收敛自己,连呼吸都收着。那份收束,反把眼角那一
点水光衬得无处可藏。
我胸口的怒意慢慢散去,留下的是更难处理的惭愧,「绾宁…我刚才问得过
分了。」
「你有理由生气。」她回过脸,眉梢微抬,「我确实瞒了你。」
我在她面前停下。「你妈告诉我,你上了黄强的车。那一刻我很怕。我怕你
为了这个家,把自己也放进交易里。」
绾宁怔了片刻,眼里的冷意淡下去,可那双盈盈美眸仍蒙着水汽。红润唇瓣
轻抿着,模样越作平静,委屈便越显眼。
「敬文,你觉得我会答应他?」她声音低柔,「我去见他,确实为了家里。
可我不会拿自己换任何东西。」
「我知道。」
「你刚才还不知道。」
我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这件事…我也不对。我应该提前告诉你,至少留下信息。」她顿了顿,
「我一直觉得自己能控制场面。现在看,是我高估了自己。」
「他威胁你了?」
「他说得很客气。」绾宁嘴角浮出点儿冷淡讥意,「黄强如今很少直接威胁
别人。他把刀放在桌上,再请人自己选择。」
「对不起绾宁,我不该…」
「我明白…」绾宁抬手拭去泪痕,指腹带过柔嫩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
「我今天一直在想,去智强做法律顾问,究竟能不能换来一段安稳。」
我的心再次收紧,「你真考虑过?」
「考虑过。」她没有回避。这回答太坦白,我竟一时无法反驳。
「结论呢?」
「先拖着。」
「为什么?」
「黄强不一定守约。」绾宁恢复了职业判断,「我一旦进入智强,就等于主
动把自己的名誉和职业前途交给他。爸的旧案仍在他手里,你的工作也受董事会
影响。他今天拿这些逼我签约,明天还会有新的筹码。退第一步,后面便再也停
不下来。」
她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
「而且,我也不愿意穿着智强的工牌,替一个伤害过小雨的人处理麻烦。」
我望着她,没说话。
「拒绝容易,承担后果很难。」她缓缓吸气,继续道,「爸还在医院,你可
能失去工作,律所的客户也开始动摇。我能判断哪条路错,却没有把握带着全家
走出眼前的困局。如果万不得已…」
「不会到那个时候!我在!」话落,我伸出手,又在半途停住。「我可以抱
你吗绾宁?」
她眼底的水光不知什么时候退去了,唇角微动了一下,流泄出暖意。「你刚
才审问完,现在才想起问这个?」
「是我不好。」
「敬文,」她声音绵柔,「往后我不会再单独见他,也不会删掉任何记录。」
「我也不该在电话里冲你发火。」
「你在电话里很凶。」她眼尾还红着,尾音却勾了一点俏意,「我等你回来
等了好久,怕你一进门看见我哭得难看,又觉得我心虚。」
「你哭成这样也不难看。」
「这种话留着哄法官吧~」绾宁嘴上不饶人,唇畔终于有了浅笑。笑意很薄,
落在她眉眼间,比任何妆更动人。
「是我太过分了!」我将绾宁揽进怀里。
「何止过分。」她伸手在我腰侧掐了一下,劲儿不大,位置倒是忒刁钻,
「我为了你去跟黄强周旋,回来还要受你的气。」
「对不起。」
「又来了。」绾宁把脸埋在我胸前,软绵绵地停了一会儿,忽然说:「他还
讲了一些话。」
「说你太理想,太顺风顺水,自尊心太强。」
我没有接腔。
绾宁抬头看了我一会儿,唇边弯起。「我当场就想呼他耳光。」
「因为他蛐蛐我?」
「因为他根本不了解你。」她声音忽然轻下来,「你有很多毛病。冲动,嘴
硬,遇到在意的事便顾不上后果。跟你过日子有时候会累……」
「可是敬文…」这句话说得极慢,慢到像是绾宁把心一点一点剖出来给我看,」
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作可以交换利益的筹码!」
窗外有灯光扫过,光影从她颊上一掠而去,我低头看着她。绾宁的眼角还潮
着,腮边哭过后更添几分潮湿柔媚。
我心头一热,把她抱得更紧。可我那时并不知道…
那句她说得如此笃定的话,会在日后,被我自己…亲!手!推!翻!
「讨厌呢你!轻点…」绾宁皱起鼻尖,语气染着点嗔意,「腰快被你勒断了。」
我松了些力气。绾宁抬手抚平我衬衣上的褶皱,动作细致,指尖掠过衣扣又
停下。
「你吃晚饭了吗?」她问。
「没有。」
「医院也没吃?」
「顾不上。」
她抬眼瞪了我一下,「爸住院,你也想跟着倒下?」
「没有胃口。」
「厨房有粥,我去热。」
绾宁刚转身,我紧抓住她衣角。
她回眸。「又怎么了?」
「先把接下来的事说清楚。」
「边吃边说。」她轻轻挣了一下,便任我握着。
「这次的事情,苏姐那边…」
绾宁眼神微微一顿。「可以信她对你的心意。至于她接触的人,需要重新考
量。」
「她对我的心意?」
绾宁眉梢一挑,「你真不知道?」
我尴尬的轻咳两声。
「她帮你顶住董事会,替你联系周副市长身边的人,还要求事成后单独吃饭。」
绾宁淡淡说道,「陈副经理,你在工作上很聪明,别的地方迟钝得令人着急。」
「你怎么知道?」
「苏姐说了~~~」绾宁尾音故意拖长。
「那顿饭我没答应。」
「那有拒绝吗?」
「我答应的是等消息。」我急忙辩解。
「她听见的可未必如此。」
我笑着看她。「你吃醋了?」
绾宁挣开我,转身朝厨房走去。柔软家居裤随着步伐贴上翘挺蜜臀,圆润臀
肉在衣料下轻轻起伏,腰肢扭的端庄,偏偏那几步带出人妻独有的柔软韵味。
「没有。」她语调清冷。
我贱兮兮的跟在后面。「嗯?真没有?」
「再问没有粥喝!」
「那就是有。」
绾宁停在厨房门边,侧过脸睨我。神态已经恢复骄傲。「陈敬文,你今晚犯
的错够多了。见好就收。」
我立马闭了嘴。
她转身之际,还是瞅见了绾宁唇角悄悄翘了一下。
厨房顶灯亮起,绾宁把粥倒进小锅。弯腰取碗间,裤料沿着婀娜蜜臀向上收
紧,腰后那一小段曲线柔软内陷。她盛好粥,推到我面前,顺手把垂落的发丝拨
到肩后。
「吃。」
我接过碗。「你呢?」
「我吃过了。」
「什么时候?」
「等你回来以前。」绾宁美眸变幻一瞬。
「撒谎。桌上两杯茶都没动。厨房也没有用过的碗。」我把另一只空碗放到
她面前,「一起吃。」
绾宁眼里露出一点无奈。「你帮我查案的本事若一直这么好,我们也不至于
被黄强逼成这样。」
「谢谢许律师夸奖。」
「我没有夸你。」
我们两个人分了那锅粥。隔着不大的餐桌坐着,争执留下的沉闷还没有完全
散去,但已经能重新看见彼此。绾宁吃得很慢,每次只送入口中一点。好像没有
胃口,还是陪着我把半碗吃完。
我笑了一下。
「还笑?」她放下勺子,气呼呼嘟起嘴,唇瓣撅着不服气的小钩子。
「不敢。」
「你今晚胆子太肥了!」
我收敛笑意,认真看着她。「绾宁。」
「嗯?」
「以后别一个人去见黄强。」
绾宁看着我,语气认真:「我可以答应。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不许冲动,不
许多疑,更不许拿自己去赌。」
「好。」
她伸出小指,俏皮地在我面前晃了一下:「口头协议证据不足。」
我勾住她的手指,「现在够了?」
「勉强。」
绾宁靠近,笑着将脸埋进我的肩窝,手臂环住我的腰,腰身柔软地贴过来。
我眼底撇见绾宁脚后跟还有点红,手指滑到她小腿。
「什么?」
「给你脚后跟上药。」我温柔道。
绾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之前你上过了,没事儿~~」
「那晚磨破的地方还没好。」
她眼里掠过一点惊讶。「这么心疼老婆?」
「当然。」
「那你去拿药膏。」
我起身取来药箱。绾宁挪到客厅沙发,靠着扶手坐下。她抬起脚,足底还沾
着细细绒毛压出的纹路。
我蹲在她面前,手指轻抚小腿。
绾宁把腿收回一点。「你做什么?」
「检查伤口。」
「检查伤口要这样?」
「许律师放心,你老公我有医德。」
绾宁看了我两秒,眼尾流泻浅浅红意。「陈副经理,你这使坏的手段越来越
合理了。」
「许律师放宽心。」
「哼~」绾宁羞赧的嗔了一声,滑腻小腿便任由我握着。
脚后跟前些天磨破了一小处,伤口已经结了薄痂,周围仍有轻微红肿。
我用棉签蘸了药膏。
绾宁脚趾轻轻缩起。「有点凉。」
「忍一下。」
「你轻点。」
「知道。」
棉签擦过红痕,绾宁眉尖微蹙,圆润脚趾跟着收紧。片刻后,药已经涂好。
绾宁低头看着脚后跟,神情柔和了许多。「谢谢。」
「和自家老公这么见外?」
她抬脚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你欺负人~」说完,带着羞意转身进了卧室。
我跟着进去,相互拥抱。
「敬文,」她浅浅出声,声音绵绵的,从我胸口的位置传来,「黄强的事,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今天我虽然没有答应他,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嗯…」我点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
……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我从浅眠中醒来,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
什么,空洞洞的难受。身侧的被褥已经凉了,绾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枕头
上只留下几缕乌黑的发丝,。
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的煎熬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父亲的病房,
黄强的威胁,每一帧画面都像钝刀子剜在心上,一下一下,不致命,却疼得让人
喘不上气。
七天。黄强给了七天。
而今天,就是期限。
我提早来到公司。
前台姑娘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没有了往日那种热情笑容,只朝走廊尽头看
了一眼,压低声音告诉我,苏总让人传了话,我一到便直接去大会议室。
办公区安静得反常。
往日不断响起的键盘声消失了,几个已经到岗的员工埋头盯着电脑,没人跟
我打招呼。两名部门主管站在茶水间门外低声交谈,见我走近,立刻停住话头,
各自拿着杯子离开。
我脚下迟疑,心底那份不安越来越重。
大会议室的双扇门紧闭,磨砂玻璃后方坐着几道模糊人影。我推门进去,长
桌两侧已经坐满公司董事,财务负责人,还有…
苏姐坐在主位右侧。
白色西装外套严谨地扣到腰际,却掩不住内里米杏色丝质衬衫下呼之欲出的
饱满曲线。衬衫领口虽系得端正,却在每一次呼吸时隐约现出下方那道诱人的阴
影。黑灰色一步裙紧裹着浑圆的蜜臀,裙布被撑得发亮,随着她微微调整坐姿,
丰腴的臀肉在裙下不安分地颤动。
桌下,两条裹在咖啡色丝袜里的长腿紧紧并拢,丝袜的厚度恰到好处地勾勒
出大腿内侧软肉相互挤压时产生的绵软肉浪。丝袜顶端深陷进嫩白的大腿根部,
勒出几道淫靡的凹痕。她的脚尖向内收着,黑色细跟鞋尖微微上翘,薄如蝉翼的
丝袜紧贴着脚背,在鞋口处留下几道细密的压痕。
她的妆容极简,轻薄底妆掩不住眼底的浅青,面色难看得厉害。见我进门,
嫩唇轻轻颤动,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这副强撑的冷峻模样,反倒让人更想撕开她严谨的伪装,看看这副端庄
皮囊下藏着怎样的春色。
我思绪中,董事长把一份文件推向空位。
「坐。」
我拉开椅子,视线落在文件封面上。
《关于城东数据中心项目财务合规问题的内部调查报告》。
项目名称让我胸口发沉。
城东数据中心是我过去半年负责的核心业务,合同金额接近三千万,涉及设
备采购,工程分包与多方联合验收。项目已进入尾款结算阶段,所有审批文件都
经过财务法务与风控三重核验。
「陈敬文。」董事长双手交握,语气挺冷,「昨夜,专项审计组发现城东项
目存在严重的财务合规漏洞。四笔采购款被拆分支付,最终流向三家没有实际业
务能力的空壳公司,涉案金六百六十六万元。」
我翻开报告。
付款申请单,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加上电子审批记录与银行流水依次排列,
文件完整得令人心寒。每一份审批记录都挂着我的账号,合同都留有我的电子签
章,连项目组内部邮件也清清楚楚写着由我要求财务拆分付款。
「这不可能!」我有些愤怒。
审计主管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我:「这是后台日志。两个月前的十七日凌晨一
点,你的账号登陆内网,修改了采购编号和付款批次。操作地址来自你办公室的
固定终端。」
「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来公司。」
「门禁记录显示,你在零点四十七分进入大楼。」
「门禁可以复制,账号也能盗用。」我反驳道。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电子签章需要二次授权验证码。验证码发到你登记
的私人号码,没有内部配合,很难完成。」
我迅速翻到附件页。
那一晚,系统确实向我的号码发送过验证信息。手机后台记录却被抹得干干
净净,运营商提供的日志只保留短信到达的事实。发送端、登陆端、门禁端互相
印证,证据链闭合得过分整齐。
「原始合同呢?」我问,「项目最初版本存在纸质留档,采购部门也有备份。
调出来对照修改痕迹。」
审计主管看向电脑:「纸质留档在上周档案室管道漏水事故中受损。采购部
门备份服务器遭遇硬盘故障,已经送去恢复。」
我盯着他。
档案室漏水。
备份服务器损坏。
呵?
所有能够推翻电子证据的原始材料恰好全部失效,留下来的每一样东西又都
精准指向我。这样的伪造手法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它需要熟悉公司内网架构,
档案管理…太多的东西。
动手的人一直藏在公司内部。
甚至可能从项目立项那天起便开始准备。
我抬眼扫过会议桌两侧。曾经和我并肩工作的部门负责人纷纷避开目光,有
人端起水杯,也有人靠在椅背里冷冷看着我。
苏姐开口:「审计结论只能证明陈敬文的账号与签章遭到使用,无法证明操
作人就是他。固定终端可以远程控制,门禁卡也能复制。公司在没有完成司法鉴
定前,不能把责任直接扣到他头上。」
一名董事敲了敲桌面:「苏总,我们今天讨论的不是刑事定罪,是公司风险。
智强集团不断施压,监管部门也接到了匿名举报。陈敬文继续留任,公司会承担
多大损失?」
「所以有人举报,我们就先处置自己的人?」苏姐转过脸,眼眸沉沉,「那
份举报材料比审计组的调查还早两天。举报人提前掌握全部细节,你们不觉得可
疑?」
「可疑不代表无罪。」
「也不代表有罪。」
「苏总。」另一名董事沉声打断,「你在回避问题。智强集团已经明确表示,
只要陈敬文还在公司,他们就会联合供应商终止往后的一切合作。董事会不能为
了一个副经理,让几百名员工承担后果。」
「这和项目漏洞是两件事。」
「现在已经是一件事了。」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沉默。
我把报告合上,终于看清了整件事的结构。
项目漏洞只是刀柄,智强集团施加的商业压力才是刀锋。黄强并不需要把我
立刻送进监狱,他只需让我失去职位,收入与行业信誉,再让调查悬在头顶,我
便会被一点点压垮。
他还要让所有人看见,跟他作对的代价会落到谁身上。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问。
董事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的面前。
「鉴于城东项目造成重大风险,董事会决定解除你的劳动合同。公司将保留
追究经济责任与移交相关材料的权利。你可以在通知书上签字,也可以申请劳动
仲裁。」
辞退通知上的红色印章很鲜明!!
我伸手停在半空。
苏姐猛地站了起来,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噪响。她双手撑住桌沿,藏在衣料
里的饱满胸脯起伏明显,腰身被收束得紧窄,曼妙矜贵的身体线条随动作更加清
晰。
「昨夜我已经提交暂缓决议的提案。你们答应继续调查,今天却直接准备辞
退通知?」
董事长皱起眉:「苏总,投票结果是七比二。」
「投票前,三名董事刚和智强集团的人吃过饭。」苏姐不忿道。
「请你注意言辞。」
「我说的是事实。」
「够了。」董事长沉下脸,「你是公司总经理,不是陈敬文的私人代理人。
董事会已经给足你面子。继续争论,只会让公司更加难堪。」
苏姐站在原地,眼底压着无处发泄的怒意。咖啡色丝袜紧贴在她并拢的小腿
上,脚尖在高跟鞋里向下踩紧,鞋侧露出的娇媚脚肉被丝袜束出软软的浅印。她
的手掌离开桌沿,又缓慢垂回身侧。
我知道她保不住我。
这个事实让她比我更加难堪。
我拿起签字笔,在辞退通知下方写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最后一笔落下,过去十多年的工作经历也跟着结
束了。
「陈敬文!」苏姐看向我。
「别再争了。」我放下笔,「这不是公司内部能够解决的问题。」
「你可以不签。」
「签不签都没有区别。」我叹气。
我站起来,把自己的那份通知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董事们陆续收拾文件,
没有人再看我。审计主管关闭电脑,财务总监低声询问董事长午餐安排,一场足
以毁掉我职业生涯的会议就这样被塞进他们平常的工作流程,可笑……
我走出会议室。
苏姐快步追了出来。
「敬文,等一下。」
她带我进入旁边的小会客室,反手关上门。门锁合拢,她脸上的强硬终于维
持不住。
「我昨夜给每个董事打过电话。」她低声说,「能找的人我都找了。智强向
公司上下游一起施压,银行也准备缩减授信。他们认定留下你会拖垮整家公司。」
「我知道。」
「项目材料是假的。」她抬起眼,「我查过你办公室那台终端。设备维修记
录被人改过,机箱内部多了一块远程控制模块。有人在技术部发现问题,没过半
天便递交辞呈,电话也关了。」
「人还能找到吗?」
「他的住处已经空了。物业说他三天前搬走,家具和行李全没留下。」
「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对。」苏姐走到桌边,双手按在椅背上,「财务系统、档案室、技术部、
门禁管理,至少有四个环节被人动过。黄强在公司内部早安排了内鬼。我们之前
每一步动作,他可能都知道。」
我没有意外。
想起那辆停在郑家楼下的商务车,精准落到父亲旧案上的文章,以及如今这
套滴水不漏的伪造证据,都说明黄强从来没有被动防守。
他一直在等我们出手。
「警方会立案吗?」我问。
「暂且不会。」苏姐咬住唇角,冷艳的眉眼掠过压抑,「公司的损失还停留
在账面,几笔款项尚未完成最终结算。我强行叫停了付款,争取到一点空间。但
只要黄强愿意,他还能补上后续材料,把未遂变成既成事实。」
「他留着这一手,是为了逼我低头。」
「也是为了逼绾宁。」
我抬头看她。
苏姐迎上我的视线。
「黄强要的从来不只是让你失业。」她眉梢拢紧,「他要你们夫妻亲自走到
他面前求饶。只有那样,他才会觉得赢得彻底。」
窗外阳光落在百叶窗上,切成一排平直亮线。苏姐站在那些明暗交错的区域
里,一步裙压住丰盈翘挺的臀线,咖啡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紧紧并拢。一贯从容的
她,今天却露出了极少见的无力。
「对不起。」她抿着唇,「我答应过要保住你。」
「苏姐…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还不够。」她摇头,「我要是再早一点发现内应,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黄强准备了很久,不是你的错。」
她沉默片刻,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面。「这里有一笔钱,你
先拿着。」
「苏姐,我还没到需要你养的地步。」
「不是养你。」她眉尖蹙起,「你父亲住院要花钱。你现在没有收入,绾宁
的律所也被客户集中解约。逞强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能拿。」
「陈敬文,你非得跟我分得这么清?」她的声音倏然发紧。
那双向来善于隐藏情绪的凤眼直直看着我,眼底积压多年的东西几乎破开了
她的克制。
我把银行卡推了回去,「正因为你已经替我做了太多,我才不能拿。」
她看着那张被推回来的卡,良久没有说话。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我承认,「先回家。」
「调查材料别删,所有原始设备都不要碰。我会让可信的人重新做取证。」
「公司已经把我辞退,你继续查会惹怒董事会。」
「那是我的事。」话落,她重新拿起银行卡,动作很慢。转身之际,裙摆顺
着曼妙的腰臀挪动,端正衣料压不住撩人身材的浓郁质感。她走到门前,又停了
下来。
「敬文,别一个人扛。」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出声。
半个钟头后,我回到办公室。
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一只旧钢笔,两张合照和一盆已经有些枯黄的绿植。
行政人员送来纸箱,站在门边等候,态度只是看着礼貌。
我把物品逐一放进去。
抽屉最深处压着一张公司十周年合影。照片里的我站在苏姐旁边,胸前挂着
优秀员工奖章,周围全是熟悉笑脸…那年公司刚度过最困难的阶段,所有人都相
信未来会越来越好。
我把照片翻过去,塞进箱底。
离开办公区,四周安静。
有人背过身去,装作忙碌。还有人盯着我怀里的纸箱,目光中藏着庆幸。也
是!没有谁愿意接近一个可能卷入经济案件的人。
前台姑娘跑过来,帮我按住电梯。
「陈经理。」她低着头,「我相信不是您做的。」
小姑娘挺漂亮,我看了她一眼。
「谢谢。」
电梯门合上,我从她眼里消失。
公司大楼外车流不断。我抱着纸箱站在台阶上,午后的热气扑上面庞,来往
行人没有一个认识我。十多年工作,无数次加班,一次次替公司解决危机,最后
只剩怀里这个并不沉重的箱子。
我把箱子放进后备厢,坐进驾驶位。
手机接连弹出消息。
人事部门发送离职流程,工作群将我移除,门禁权限被正式注销。每一条通
知都十分简短,没有情绪,更没有解释。
我打开通讯录,手指停在绾宁的名字上。
父亲还躺在医院,绾宁想来也在承受许多。我不想再把这份失败立刻扔到她
面前。可我同样清楚,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傍晚,我回到家。
落日余色透过纱帘,地板上铺着一层淡淡暖黄。纸箱放在玄关旁边,里面那
盆绿植歪向一侧,叶片压住相框边缘。
绾宁从厨房走出来。
她穿着浅紫色高领薄衫,柔韧面料从肩头收向腰际,安静包裹着臌胀的胸线
与纤细腹部。下身是一条奶油白色针织长裙,裙腰恰好卡在腰肢最窄处,往下自
然垂落。裙侧开口停在膝盖上方,走动之间露出裹着浅咖色丝袜的小腿。
那丝袜颜色比常见的黑丝浅淡许多,近乎透明的质地紧贴肌肤,膝侧的圆润
肉感透过薄料清楚显露。
两只丝足没穿妥协,直接落在地板上,脚掌踩下去,足底软肉绵绵的铺开。
圆润足趾隔着丝袜轻贴地面,趾端透出温暖粉色,脚跟后方的丝料微微发潮。
她看见纸箱,脚步立刻停下。
「这是……」
我脱下外套,挂在门边,「公司把我辞退了。」
绾宁目光从纸箱移到我脸上。走到我面前,伸手接过公文包。
浅咖色丝袜裹住的美腿摆动,腿肉细软滑腻,没有刻意摆出的姿态,却带着
已婚人妻特有的温软色气。
「原因呢?」
「城东项目被人做了手脚。几百万的违规付款全部指向我。」
她握着公文包的手顿住,「会坐牢吗?」
「公司暂且只做内部处置。证据已经很完整,只差实际损失与报案。」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是黄强?」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绾宁垂下眼。浓密睫毛遮住了眸底变化,粉润唇瓣抿成一条紧线。她把公文
包放到鞋柜上,弯腰抱起纸箱。长裙被动作带向后方,浑圆臀肉将柔软裙料撑出
糜烂的形态,臀腰之间没有任何多余赘肉,保持着少妇最勾人最魅惑的分量。
我伸手去接:「放着吧。」
「我帮你拿进去。」
「不重。」
绾宁没松手。我们分别抓住纸箱两侧,那盆绿植夹在中间,枯黄叶片跟着轻
轻摇摆。
「敬文。」她低声问,「你恨我吗?」
「为什么恨你?」
「如果不是我接下郑小雨的案子,黄强不会盯上我们。」
「案子是我们一起接的。」
「可我是律师。」
「我是你丈夫。」
她抬起脸,眼眸盈满压抑的水意。
「我今天又接到他的电话。」
我的手停住。
「他问我考虑得怎么样。」她继续说,「我没有回答。」
「以后别接。」
「可他手里有能让你入狱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伪造的。」
「伪造的证据也能害人。」她的声音变轻,「郑小雨说真话,有人相信吗?
她父亲跪在法院外面,有人保护他吗?我们手里掌握那么多线索,最后又换来了
什么?」
「绾宁。」
「你被辞退,爸住进医院,律所客户不断解除委托。」她的胸口起伏加快,
「我们坚持的每一步,都让家里多失去一点东西。」
我放开纸箱,把她抱进怀里。
绾宁额头抵在我肩侧,双臂缓缓环住我的后背。薄衫包裹的勾魂娇躯贴近我,
柔软胸肉被挤得更沉,浅咖色丝袜覆盖的双腿靠拢,软糯脚掌向下压实,趾腹隔
着潮润丝料紧贴地板。
「不是你的错。」我说。
「那是谁的错?」
「黄强。」
「可他什么都没有失去。」
「…」我无法回答。
她在我怀里安静了很久,才缓缓松开双臂。
「你去洗澡吧。」她擦掉泪水,「我把饭热一下。」
晚餐很安静。
筷子碰到碗沿,空调送风声从客厅传来。绾宁吃得很少,大部分饭菜原封不
动留在碗里。她偶尔看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饭后,我给母亲阮月打电话,询问父亲状况。
医生已经调整用药方案,父亲的生命体征暂且稳定,但仍旧不能承受刺激。
母亲没有提网上那些文章,我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失业。
挂断电话,我回到书房。
纸箱放在书桌脚边。那张辞退通知被我取出,平铺在桌面。右下角的公司印
章压在我的名字上,两个红黑颜色交叠,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打开电脑,尝试登陆个人备份邮箱。
密码正确,收件箱却被清空。
城东项目的往来邮件,合同扫描件全部消失。云端备份也遭到删除,登陆记
录来自境外代理地址。对方不只篡改公司材料,也早已侵入我的私人账号。
我的后路被一条条切断了。
我靠进椅背,盯着空白邮箱页面。无力感从身体深处往外漫,连抬手关闭电
脑都显得费力。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
绾宁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条薄毯。又冷又欲的五官干净柔白,长发慵懒挽
在脑后,几缕发丝贴着脸侧。浅咖色丝袜还穿在腿上,袜口藏在裙腰里,脚掌经
过一整天的活动已经积出细薄汗意,靠近趾缝的位置颜色略深,糯软脚肉被丝袜
裹得服帖靡丽。
「邮箱也被清了?」她问。
我点头。
她把薄毯搭在一旁,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辞退通知上,停了很久。
「去休息吧。」
「我还想看看能不能恢复。」
「明天再看。」
「睡不着。」
她把手放到我肩上,指腹隔着衬衫轻轻压住紧绷肌肉,「你已经很累了。」
「我不能停。」我盯着桌面,「一旦停下来,我脑子里全是爸躺在病床上的
样子,全是公司那些人的眼神。我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先活下来。」她只说了四个字。
我抬头看她。
她眼底那份柔软已经退下去,换上沉重决意。那张精致面容愈发冷艳,曼妙
婀娜的身体立在书桌边,衣料藏进所有张扬线条,却无法遮掉她骨子里的端正与
吸引力。
「敬文,我们先活下来。」她重复,「保住你,保住爸,保住这个家。其他
的事以后再说。」
「你想做什么?」
绾宁没回应,俯身抱住我,手臂环过我的肩背。柔软脸颊贴在我的发侧,呼
吸缓慢。
「今晚什么都别想…」
我终究没能坚持,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深夜,书房只剩电脑待机灯的一点蓝色。
绾宁替我盖好薄毯,站在旁边看了很久。我的眉头紧皱,一只手压在辞退通
知上,哪怕睡着也没有放松。
她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合上门。
客厅昏暗。窗外城市霓虹透过纱帘落进来,映出家具模糊轮廓。绾宁走到阳
台,把玻璃门拉开一条窄缝,夜里的凉风钻进裙摆。
她拿出手机。
那串数字停在拨号界面,她的拇指悬在上方。
浅咖色丝袜裹住的两只脚并在阳台瓷砖上。凉意透过薄料渗入足底,软嫩脚
掌被冻得轻轻收紧,足趾也在丝袜里蜷了起来。
纸箱里的旧相框。
桌面上的辞退通知。
被清空的邮箱。
…
所有画面在她脑中反复出现。
绾宁按下拨号键。电话只响两声便接通。
「宁姐。」黄强带笑的声音传来,显然一直在等。
绾宁握紧手机,另一只手撑住阳台栏杆。「你提出的职位……我答应。」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之后,黄强笑了。
「这才对。宁姐一直都是聪明人。」
「但你也要答应我。」她压低声音,「停止针对敬文,也不准再去刺激我公
公。」
「当然。」黄强回答得十分痛快,「只要宁姐正式入职,文哥就是我的家里
人。我怎么会为难家里人?」
绾宁闭紧双眼。
「明天上午九点,到集团签合同。」黄强继续道,「别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还有…穿的漂亮一点~」
通话结束。
绾宁保持着举起手机的姿势。
夜风把针织裙贴向腿侧,映出丝袜美腿的修长轮廓。绾宁缓慢蹲下,双臂抱
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哭声被她死死压住…
她答应,并非向往那份年薪三百万的职位。不过是拿自己能够交换的一切,
去替我与父亲换取喘息。
妥协没有带来轻松。
只让她更加清楚,明天踏进智强集团后,曾经那个可以在法庭上毫无顾忌追
逐正义的许绾宁,将被迫走进黄强划出的权力边界。
这份苦果!她决定独自咽下。
次日上午九点前,绾宁抵达智强集团总部。
大楼外墙由整片深色玻璃组成,门厅宽阔,地面洁净得看不见半点污迹。前
台背景墙中央悬挂着企业标识,那只展翅雄鹰占据大半面墙,翅尖直指穹顶。
绾宁站在旋转门外,抬头看了一眼。
今天穿着一套纯黑职业装。
小西装采用单排扣设计,衣襟收紧在纤细腰间,圆润饱满的胸口乳肉被规整
剪裁牢牢约束,只在衬衫前襟留下细微起伏。白色丝质衬衣扣到锁骨下方,领尖
压得平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黑色包臀裙刚好盖住大腿最丰腴的部分,裙面平滑,严谨贴合腰臀。她站直
身体,色气满满的蜜臀仍把后方布料绷得饱满,臀底与大腿相接的位置留下一道
自然肉线。并非刻意卖弄,实在是凹凸有致的身材无法被职业装完全藏住。
两条长腿裹着薄透黑丝,将白嫩腿肤压出雾雾的柔光。膝头圆润,大腿恰恰
丰腴,腿侧没有一丝松散。丝袜紧密覆盖脚背,俏皮足趾藏在黑色尖头高跟鞋里,
趾腹挤得柔软,鞋口附近露出的一小截足肉白里透粉。
妆容一丝不苟。哑光粉底遮住昨夜的倦色,眼窝铺着棕色渐层,眼线细细上
挑,眉形清晰又撩人。
唇上涂着纪梵希复古深红,唇肉漫着冷艳的颜色。黑发盘成低髻,耳边戴了
一对细小铂金耳钉,明明冷傲,却透着丝勾人心尖的媚劲儿。
她走进门厅。前台接过名片,脸上立刻露出训练有素的笑容。
「许律师,黄总已经交代过。请您到顶层等候。」
「谢谢。」
行政秘书领她进入专用电梯。透明轿厢沿大楼外侧向上运行,城市街道逐渐
落到脚下。
顶层走廊铺着深红地毯,墙面悬挂名家书画与集团获奖照片。秘书将她带进
总裁办公室外的会客区,端来一杯咖啡。
「黄总正在开会,请您稍等。」
绾宁看了一眼腕表。
九点整。
她在沙发坐下,把手提包放到身侧。包臀裙随坐姿向上收了一点,黑丝包裹
的膝盖并得严实,两条小腿向一侧斜放。
……
二十分钟过去。
秘书进出两次,始终没有说明会议还需多久。
半个钟头过去,总裁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两名西装男人从里面走出,谈笑
轻松,手里没有携带任何会议资料。
绾宁立刻明白,所谓会议只是借口。
黄强在故意晾她。
秘书走到她面前:「许律师,黄总请您进去。」
绾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久坐让丝袜在膝后积出数道浅褶,高跟鞋里
的双脚也被焖出暖意,凝脂般的足肉被高跟挤得发软。她提起手包,保持平静走
进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占据顶层近半区域。整面落地窗俯瞰市区,办公桌宽得夸张!
黄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宁姐来了?」他慢吞吞看着文件,「坐吧。」
绾宁只站在桌前,「黄总,我来签合同。」
「急什么。」
黄强放下文件,靠进宽大的皮椅。西装外套敞开,浅色衬衫被腹部撑得发紧。
他的目光从绾宁脸上缓慢往下移动,停过鼓起的衬衫前襟,滑到包臀裙,又落到
丝袜紧裹的双腿。
绾宁手指收紧,表情不悦。
「宁姐这身打扮,才有首席法律顾问的派头。」黄强笑道,「以前你在自己
律所,穿得太保守,浪费了这么好的条件。」
「工作能力与穿着无关。」
「对,当然无关。」黄强嘴上附和,眼睛仍黏在她黑丝腿上,「不过智强的
首席法律顾问经常代表集团出席重要场合。外形也是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宁姐身
材高挑,又这么漂亮,客户见了,谈判都能顺利不少。」
「合同在哪里?」
黄强笑意加深。「啧~~还是这么冷。」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合同,随手扔到桌面。纸页滑到边缘,停在绾宁面
前。
她拿起来,逐条阅读。
基础年薪确实为三百万,另附绩效奖金与股权激励。可后面的约束条款异常
苛刻!!
乙方必须全天候保持联络,未经批准不得为其他客户提供法律服务,不得以
个人原因拒绝董事长安排的商务活动,集团有权根据工作需要调整办公地点与出
差计划。
其中还有一条特别约定。
乙方需对董事长兼总裁,黄强先生直接负责,所有工作优先级由黄强本人决
定。
「全天候待命?」绾宁抬眼,「这不符合劳动规范。」
「首席顾问不是普通员工。」黄强摊开双手,「三百万年薪,也不是普通员
工能拿到的。集团遇到紧急问题,难道还要先问宁姐方不方便?」
「商务活动的范围没有界定。」绾宁皱眉。
「客户晚宴、外地考察、私人会谈,都有可能…其他的,还没想到。」
「你…私人会谈不属于公司事务。」
黄强身体前倾,手肘压住桌面。「宁姐,别忘了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绾宁没接话。
「文哥那个项目,材料还在我手里。」黄强慢慢说道,「我昨晚已经叫人停
止提交举报附件。你公公那边,媒体文章也会逐步降热度。你签字,这些承诺全
都有效。你不签,我也不会强留。」
这不是协商。
是把她家人的根连筋带血地薅起来,再问她愿不愿意低头。
绾宁拿起钢笔。
笔尖落在签名栏上方。她想起我,想起医院病床上的老人,也想起自己曾经
在法庭上说过的每一句誓言。
最后,
许绾宁三个字落下。
字迹端正,最后一笔留下极轻微的颤痕。
「很好。」黄强拿过合同,满意地看着签名。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绾宁面前,
伸出右手。
「欢迎加入智强。」
绾宁看着那只手,思索如何回应。
「基本礼节而已。」黄强笑着提醒,「宁姐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她伸出手。黄强一把握住。
他的掌心粗厚潮热,力道明显超过普通商务握手。绾宁准备抽回手,谁料黄
强的手指却收得更紧,粗糙拇指压住她掌心,用力摩挲了一下。
绾宁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黄总,请自重。」
她猛地抽回手,从包里取出纸巾,低头擦拭掌心。
黄强笑得愉快,「宁姐还是这么讲究。我不过是欢迎新同事,何必这么紧张?」
「尊重边界,是成年人最基本的修养。」
「好,好。」他举起双手,「以后注意。」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在这一刻被人推开。
「黄总,媒体沟通会的方案…」
来人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绾宁身上,脚步随即停住。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女人。
穿着酒红色无袖连衣裙,脖颈下方露出丰润白皙的大片乳肉,两团白腻挤着
晃眼深沟。裙身紧贴腰腹,包住软滑腰肢与饱满臀形。裸露的手臂细腻匀称,手
腕戴着一只镶钻腕表。
她的长发染成深栗色,发尾烫出柔软卷度,披在一侧肩头。眼妆采用玫瑰棕
与金色细闪,眼尾拉得很长,唇上涂着饱满酒红。妆容成熟浓艳,笑容偏偏拿捏
得亲切自然。
绾宁认出了她。
沈知秋。
我大学期间的学姐,也是我极少主动提起的旧识。
「许律师?」沈知秋率先露出笑容,「真的是你。我刚听人说集团新任首席
顾问到了,还以为他们弄错了。」
「沈总监。」绾宁看着她胸口工牌,礼貌颔首。
「别这么客气。」沈知秋走近,亲昵的挽住她的手臂,「敬文以前总跟我们
夸你。今天终于有机会一起工作了。」
绾宁看向她。
沈知秋脸上的笑容没变,目光却从绾宁的冷艳面容一路扫到黑色包臀裙,再
沿着薄透黑丝覆盖的大腿落向尖头高跟鞋。
「我也听敬文提过你。」绾宁淡声回答。
「是吗?」沈知秋眼尾轻挑,「他怎么说我的?」
「大学学姐,工作能力很强。」
「只有这些?」
「他没有多谈。」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短暂相接。
沈知秋笑的迷人,绾宁也保持着律师面对陌生谈判对象的冷淡。表面寒暄没
有一句失礼,隐秘敌意已经藏进每个停顿。
黄强靠在办公桌边,颇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知秋,宁姐刚签合同。你带她熟悉一下集团,再给她安排办公室。」
「当然。」沈知秋回答得格外柔顺。
她转身面对黄强,长发从肩头滑开,颈侧露出一小片没有被粉底完全遮住的
红痕。痕迹位于耳后下方,颜色偏深,边缘带着轻微齿印。
绾宁一眼就看见了。
沈知秋倒是大方,也没遮掩,抬眼看黄强之际,眼眸勾着不加掩饰的媚意。
黄强也回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两人的关系已经不需要更多证据。
「许律师,走吧。」沈知秋重新转向绾宁,「我带你去看看新办公室。」
绾宁拿起属于自己的合同副本。
高跟鞋踩过厚实地毯,声音被吸收得很轻。黑色包臀裙贴着她翘挺蜜臀,每
一步都带动裙面缓慢绷紧又放松软绵。薄透丝袜裹着的长腿从桌侧经过,圆润膝
盖与匀称小腿显露出魅惑的肉感。鞋内的丝足已经被闷得温热潮软,脚掌压下,
丝袜贴住脚心,足趾还保持整齐,没有半点儿失态。
绾宁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黄强带笑的声音。
「宁姐,今晚有个饭局。七点,别迟到。」
绾宁停下脚步,「合同从明天生效。」
「我知道。」黄强说道,「今晚算欢迎宴。」
「我有家庭安排。」
「推掉。」
绾宁转过脸。黄强站在办公桌旁,脸上那份笑意已经变成赤裸裸的命令。
「全天候待命。」他抬手点了点合同,「宁姐刚签完,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她握紧文件。
沈知秋站在旁边,神情暧昧,眼底浮出一点等待看戏的兴味。
「我拒绝!」绾宁停了几秒回答。
「行吧~。」黄强同意的爽快,许是出于什么考虑,退了一步。
她迈出办公室。
门合上之后,沈知秋陪她沿走廊往前。两人的脚步落在厚地毯上,一轻一重。
沈知秋身上的浓郁香水不断飘来,甜暖花香里混着一缕尚未散尽的男性雪茄气味。
「黄总说话直接,绾宁你别介意。」沈知秋声音像浸过霜糖,开口总甜丝丝
的,「他对能力强的人要求一向很高。」
「沈总监跟了他多久?」
「五年。」
「难怪了解得这么深。」
沈知秋侧脸看她:「咯咯~许律师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吗?」
「没有。正常寒暄。」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相处融洽一点更
好。何况敬文是你的丈夫,也是我的老同学。凭这层关系,我也会照顾你。」
「不必。」绾宁语气平淡,「工作按照制度办理即可。」
「你还是这么有原则。」
「沈总监以前见过我?」
「远远见过几次。」沈知秋按下电梯按钮,「我留在学校几年,敬文大学毕
业聚会,你来接过他。那天你穿了件浅蓝裙子,扎着马尾,站在校门口。大家都
说,他找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确实是。」
「你记得很清楚。」
「和敬文有关的事,我记性一直不错呢~」
电梯门打开。
绾宁走进去,转身按住开门键。眼底冷意深了几分。
沈知秋跟着进入轿厢。
两面金属墙映出她们截然不同的身影。一个黑衣黑裙,妆容冷净,丝袜美腿
并拢得端正严谨。一个酒红裙装,熟媚明艳,举手投足带着熟练社交气息。
「沈总监。」绾宁看着电梯数字下降,「敬文已经结婚。」
「我知道呀。」
「知道就好。」
沈知秋愣了一瞬,随后笑出声,「许律师,你误会了。我和敬文只是普通同
学。」
「我没有误会。」绾宁转头看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电梯抵达法律事务中心所在楼层,次顶层。
门向两边打开,绾宁率先走了出去。
新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桌椅与电脑已经全部准备妥当,连门牌都提前装好。
首席法律顾问--许绾宁。
她站在门前,看着自己的名字。
黄强早就确定她会来…
合同,办公室的门牌,全部在她答应之前准备完毕。她自以为用妥协换取了
选择,实际上从踏进这栋大楼起,她便走在对方预先铺好的路上。
沈知秋站在她身后,语气亲切。「欢迎加入智强,许律师。」
绾宁推开门,「谢谢。」
她走到办公桌后,把合同放下。窗外能看见半座城市,远处高楼密集,车辆
缩成不断移动的黑点。
黄强的办公室在更高一层。
那里的人俯视着这座城市,也俯视着每一个被他逼进绝境的人。
绾宁坐进办公椅,两条黑丝长腿并在桌下。温软足肉被丝袜与鞋腔夹得发闷,
她缓慢抬起一只脚,鞋跟离地少许,让麻木脚掌得到片刻放松,随即又端正踩回
地面。
桌面手机震动了一下。
黄强发来一条消息:三天后晚上七点,帝豪会所,三号包厢。穿今天这套就
很好。
绾宁盯着最后一句,胃里涌起强烈不适,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
几秒后,又一条消息抵达:别忘了,文哥的材料还在我手里。
她闭上眼,双手缓缓压住桌沿。第一阶段的反抗已经失败。
我失去工作,她自己也签下了那份充满控制性质的合同。黄强正一点点夺走
了我们可以依靠的东西。
工作!
名誉!
尊严!
如今,黄强又将手伸向婚姻。
绾宁打开电脑,登陆集团内部系统,从组织架构与法律风险清单开始逐项浏
览。表面上,她已经低头走进黄强的权力地盘。
可…
蛰伏不是投降。
只是把刀藏得更深!
只要逻辑合理恰当就好。我感觉啊,好多文章的逻辑都是乱的,人物行为完全为作者服务
引用:
原帖由 venibe1983 于 2026-8-7 18:31 发表对,就是这样。很多人写文章,女人只要遇到鸡巴大就没了理智一样。我相信肯定有,但作者却偏偏赋予女主律师,高级教师,银行女职员等职位。这种工作,理性居多。出轨,玩的多,但心里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能换来什么。
只要逻辑合理恰当就好。我感觉啊,好多文章的逻辑都是乱的,人物行为完全为作者服务
引用:
原帖由 寒冰ら 于 2026-8-7 18:38 发表
人物太快崩坏,前期人设全白立。我自觉得,起码得够自圆其说,不能光靠裤档子那玩意,把人捅的人格都变异了~
引用:
原帖由 venibe1983 于 2026-8-7 19:38 发表哈哈哈,就是这样!即没有起因,也没有后续,只是纵情。我这两个多月看了好多本H小说,能让我喜欢的着实不多啊!
对,就是这样。很多人写文章,女人只要遇到鸡巴大就没了理智一样。我相信肯定有,但作者却偏偏赋予女主律师,高级教师,银行女职员等职位。这种工作,理性居多。出轨,玩的多,但心里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能换来什么。 ...
引用:
原帖由 寒冰ら 于 2026-8-7 19:42 发表前面全是铺垫啊,戏肉还没出啊这水平高,这个作者的大部份作品,水平高十章了。都还是铺垫,很期待后面的发展,女主是怎么一步一步的沉沦呢?太期待了,感谢作者大大,就喜欢这种高冷女主人设,为了丈夫和被抓住把柄一步一步被迫沉沦,既然是女律师,最后我有个建议,毕竟女主要求就是人设不崩,丈夫安稳。那就根据职业沉沦后给公司打官司,打输了赔钱,打赢了就要被对方全部官司人员轮奸内射,嘿嘿
很多这种都是挂着名头,光顶个职业光环。一桶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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